还能用哪些方式利用该漏洞？

围绕CVE-2019-2725这类反序列化漏洞，公开的PoC往往只展示了最直接的利用路径，比如反弹一个系统shell。这就像拿到一把万能钥匙，却只用来开一扇门。在真实的攻防对抗或深度安全测试中，攻击者或红队人员绝不会满足于此。他们会挖掘漏洞的深层潜力，将其作为跳板，实现更隐蔽、更持久、更具破坏性的战术目标。

横向移动：从单点到面的突破

获取WebLogic服务器的初始立足点仅仅是开始。利用该漏洞执行的命令，其权限取决于WebLogic服务的运行身份（通常是中高权限的域用户）。攻击者可以借此开展内网横向渗透。

• 凭证窃取与哈希传递：利用系统命令或上传工具，转储服务器内存中的LSASS进程，获取域用户哈希或明文密码。随后，这些凭证可用于访问内网其他系统，特别是那些信任该WebLogic服务器的数据库或文件服务器。
• 网络侦察与端口扫描：从被攻陷的服务器内部发起扫描，探测内网存活主机、开放端口和服务。由于流量源自内部受信主机，更容易绕过网络边界防护设备的检测。
• 建立持久化隧道：反弹一个简单的/bin/bash shell不够稳定。更专业的做法是，上传一个轻量级SOCKS代理或端口转发工具（如frp、nps、EarthWorm），在被控服务器上建立一条通往攻击者C2服务器的加密隧道。后续所有对内网的探测和攻击流量，都通过这条隧道进行，实现“隐蔽通道”通信。

数据窃取与供应链攻击

WebLogic服务器通常承载核心业务应用，连接着数据库。攻击者可以构造恶意反序列化载荷，直接执行数据库查询命令，或上传一个JSP WebShell到WebLogic的部署目录，从而通过HTTP方式更灵活地操作数据库。

想象这样一个场景：攻击者不是直接拖库（动静太大），而是通过注入的代码，每天定时将少量关键业务数据（如新订单、客户联系方式）加密后，伪装成正常的图片请求外发。这种“细水长流”式的数据窃取，可能持续数月都难以被发现。

更进一步，如果该服务器用于构建或部署应用，攻击者可利用其权限污染构建环境，在软件包中植入后门，从而发起一次供应链攻击，影响所有下游用户。

权限维持：扎根于系统深处

直接执行的进程会随着WebLogic服务重启而消失。高明的攻击者追求的是“打下一台，控制一片”的持久效果。

• WebShell驻留：将JSP或Jar格式的WebShell写入WebLogic应用的autodeploy目录，或直接修改现有WAR包。这样，即使漏洞被修补，攻击者仍能通过WebShell维持访问。
• 计划任务与服务：利用命令执行能力创建计划任务（linux的cron，Windows的schtasks）或注册新的系统服务，定期回调C2服务器，确保连接不会中断。
• 劫持启动项与组件：在linux中修改/etc/rc.local或用户.bashrc；在Windows中修改注册表Run键。更隐蔽的做法是，利用Java Instrumentation技术或修改WebLogic启动脚本，在JVM层面植入内存马，这种后门没有文件落地，检测难度极高。

作为DDoS攻击的“肉鸡”

虽然看似“低端”，但在僵尸网络操控者眼中，一台拥有公网IP和企业级带宽的服务器是极具价值的资源。攻击者可以上传一个轻量级的DDoS攻击代理程序，将其纳入僵尸网络集群，随时参与针对其他目标的洪水攻击。对企业而言，这不仅是安全风险，还可能引发法律纠纷和声誉损失。

防御视角的启示

理解漏洞的多元化利用方式，对防御方至关重要。它告诉我们，修补漏洞（如升级或禁用wls9-async组件）只是第一步。真正的安全需要纵深防御：

• 最小权限原则：WebLogic服务绝不应以root/Administrator权限运行。
• 网络分段与微隔离：严格限制中间件服务器对外及对内的网络访问，仅开放必要的业务端口。
• 入侵检测与日志审计：监控服务器上异常进程创建、计划任务变更、可疑网络外联（尤其是到非常用IP/端口的连接）。
• 定期狩猎：主动搜寻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内存马、隐蔽隧道和异常凭证使用痕迹。

一个漏洞的价值，从来不止于它被公开描述的那一种攻击方式。它更像一个支点，撬动的是整条脆弱的防御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