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atchman能取代审计吗?

在代码安全领域，GitLab Watchman这类自动化扫描工具的出现，总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个念头：它这么能干，是不是意味着传统的安全审计要失业了？这个想法挺诱人，但现实可能复杂得多。

Watchman是优秀的“哨兵”，而非“法官”

Watchman是优秀的“哨兵”，而非“法官”

Watchman是优秀的“哨兵”，而非“法官”

GitLab Watchman的核心能力在于模式匹配。它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哨兵，用预设的YAML规则（比如正则表达式）在代码库、提交记录、Wiki页面等各处巡逻，精准地揪出那些明晃晃的AWS密钥、GCP凭证或明文密码。这种能力在处理海量数据、实现7x24小时监控、以及执行重复性极高的检测任务时，效率远超人类。一个工程师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完成的全仓库敏感信息排查，Watchman或许一杯咖啡的功夫就给出了初步报告。

但问题恰恰出在这个“模式匹配”上。它的视野受限于规则库。规则库里没有的漏洞模式，它就“看”不见。而现代软件的安全威胁，早已不止于硬编码的密钥。业务逻辑缺陷、不安全的反序列化、复杂的权限绕过链条、甚至是供应链攻击中引入的恶意代码，这些都需要理解代码的上下文、业务意图和系统架构才能发现。审计工程师的价值，就在于扮演“法官”角色，进行上下文判断、关联性分析和深度推理，这是当前任何自动化工具难以企及的。

审计的“人”之维度无法被编码

一次深入的安全审计，远不止是找漏洞清单。它包含了对开发流程的审视、对团队安全意识的评估、对应急响应能力的压力测试。审计师在与开发团队的访谈中，能捕捉到文档里没有的“潜规则”和“临时方案”；在代码评审中，能基于经验直觉，嗅到那些看似合规但设计别扭、未来可能引发问题的“坏味道”。

举个例子，Watchman能告诉你某个配置文件里有个疑似令牌的字符串，但它无法判断这个令牌的权限是否被过度授予，是否用在了一个本不该访问外网的内网服务上，以及这个服务一旦被攻破对整个网络的影响面有多大。这些风险研判和影响分析，依赖于人的经验和全局观。

共生，而非取代：自动化与专家经验的闭环

所以，更现实的图景不是取代，而是分工与融合。GitLab Watchman这样的工具应该被定位为“审计辅助系统”或“安全基线守护者”。它的最佳实践是：

• 承担“脏活累活”：将审计人员从繁琐的、模式固定的海量代码筛查中解放出来，让他们聚焦于更高阶、更复杂的分析工作。
• 实现持续监控：弥补传统定点审计的间隙，在两次人工审计之间，持续监控代码仓库的动态，及时发现新增的风险。
• 丰富审计证据：审计师可以将其扫描报告作为重要输入，结合自己的深度分析，形成更全面、更有说服力的审计结论。

实际上，一个成熟的审计团队，其核心竞争力正在于如何高效地利用和驾驭这些自动化工具，而不是与之对抗。工具处理规则的、确定性的问题；人处理模糊的、需要创造力和经验的问题。当Watchman这类工具帮我们扫清了地面上的落叶，我们才能更清晰地看到土壤之下的蚁穴。

未来，也许工具会越来越智能，能理解的上下文越来越多。但至少在可预见的范围内，安全审计中那份基于深厚经验的“人”的直觉、批判性思维和沟通艺术，依然是无可替代的资产。技术演进的方向，是让专家更专家，而不是让工具成为专家。